庭院的深,从来不是因为高墙,而是因为时光到了这里,脚步会自觉地放慢。 屋檐下,几株石榴树静静地立在角落。若是不到了五六月间,你几乎会忽略它的存在。它的叶子小而硬韧,没有梧桐的招摇,也没有芭蕉的惬意,整棵树在整个春天里,都只是默默地将一冬的沉寂翻晒成满树无声的密绿。 然而,一旦到了初夏,当春天的姹紫嫣红纷纷落幕,这庭院里的石榴花,便要开始一场蓄谋已久…
午后那沉重的睡眠,猛烈地撕裂了时间的连续性。当我从这片迷茫的深渊中挣脱出来,抚摸自己的头颅,发现那蓬乱的发丝间已被粗糙的布料挤压出无数道深邃的沟壑——它们纵横交错,宛如湖畔在冰川时代被巨石刨削过的岩层与峡谷。 我升起一个世俗的念头:或许我该去汲一桶清泉,将这具失序的皮囊浸入水中,洗去梦境残留的余烬。然而,过长的睡眠乃是对肉体意志的一种悄然解构。阳光…
六月的颜色,是有层次的。 它交织着植物深不见底的浓绿、梅雨洗刷后天空微凉的灰蓝,以及偶尔放晴时那种毫无杂质的天蓝色。它的声音,是风穿过稠密树冠的沙沙作响,是清晨鸟鸣的清脆交响。 如果要把六月比作一种情绪,它实在太像一句只说了一半的话。它站在时间的中轴线上,一半是即将落幕的上半年,带着些许遗憾与未卜;另一半是正在路上的下半年,藏着未知的剧本。 去年的…
五月的绿,是有侵略性的。 它不像早春的三月那般小心翼翼,也不像深秋那般带着从容的谢幕感。五月的植物,正处于一种近乎蛮荒的生长爆发期。饱满的汁液在植物的脉络里奔突,那些繁茂的枝叶被自身的重量撑得沉甸甸的,不由分说地向路边倾斜下来,几乎要擦过行人的肩膀。 我们走在这条被绿意压低的林荫道上。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,但经过这层层叠叠的叶片过滤,落到我们身上时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