梭罗也爱午睡

午后那沉重的睡眠,猛烈地撕裂了时间的连续性。当我从这片迷茫的深渊中挣脱出来,抚摸自己的头颅,发现那蓬乱的发丝间已被粗糙的布料挤压出无数道深邃的沟壑——它们纵横交错,宛如湖畔在冰川时代被巨石刨削过的岩层与峡谷。
我升起一个世俗的念头:或许我该去汲一桶清泉,将这具失序的皮囊浸入水中,洗去梦境残留的余烬。然而,过长的睡眠乃是对肉体意志的一种悄然解构。阳光在窗外悄无声息地推移,而我的四肢沉重得就像沉入湖底百年的木桩,骨骼深处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惰性。
既然如此,又何必急于去理顺那些发丝呢?
于是,我重新将这具百无聊赖的躯体交付给那张简陋的木床。这又是一个小时的流逝。在那些终日碌碌的忙碌者眼中,这无疑是一种可悲的浪费;但他们不知道,大多数人都生活在平静的绝望中,急于洗漱、急于出门、急于奔赴下一个虚无的日程。
而我只是静静地躺着。在这多出来的一个小时里,我不过是体验了一棵倒伏在森林深处的橡树的状态。头发上的峡谷终会被风抚平,而生命中最真实的部分,往往正藏在这些对“必须做某事”的优雅抗拒之中。

上一篇
/